梅洁:从蔚县走出去的中国当代女作家

梅洁

梅洁

梅洁,中国当代女作家,上世纪70年代在蔚县生活、工作了近14个春秋。蔚县是她的第二故乡,她是在蔚县开始了文学创作道路的!

1945年冬梅洁出生在湖北郧阳一个知识分子的家庭,伴着大江的涛声,她度过了欢乐的童年。然而,不幸的命运猝然降临:1958年初,梅洁的父亲被打成了“右派”,这位1943年大学毕业、20世纪50年代曾获国家健将级运动员称号的知识分子,经受了长达20余年的政治磨难。

受父亲的株连,正念中学一年级的梅洁,在故乡湖北郧阳面临失学之险。她只身逃到了湖北襄阳,投奔在那里工作的19岁哥哥,经哥哥的求情,襄阳县一中收留了她。1962年,梅洁初中毕业,她考出了全县第一、全地区第三的优异成绩。尽管梅洁这么好的学业,但档案中却写着“政审不合格,不同意升学”的结论。后来是湖北襄樊四中冒着政治风险破格录取了她,由此改变了梅洁的命运。高中毕业,仍因政治原因,梅洁不能报考自己理想的大学,最后,以优异成绩被北京农业大学(现中国农大)经济系录取。5年大学毕业后,梅洁被分配到寒凉贫远的塞外——蔚县。

20世纪70年代,京、津、冀1300多名大学毕业生,被分配到塞外张家口各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其中70余人被分到了蔚县,梅洁是七十人之一。随同她一同分到蔚县的还有她大学同班崇仰之,崇仰之是蔚县桃花镇鸦涧村人。崇仰之是独生子,15岁时即失去了母亲,为了年老孤单的父亲,在学校就已与崇仰之建立了恋爱关系的梅洁,毕业时便心甘情愿同未婚夫回到蔚县。

1970年8月,梅洁、崇仰之与北京、河北来的11名大学生被分到吉家庄公社石垛大队劳动锻炼。1971年3月,梅洁与崇仰之在吉家庄公社花三角钱领了一张结婚证,没有喜酒,更没有庆典,他们把各自学生时代盖的旧被子搬到石垛农民为他们腾出的一间房子里,就算结婚了。自此,他们便成了日后令世人艳羡称道的一对夫妻。

一年的劳动锻炼之后,梅洁先被分配到县农业局,后又调到外贸局做财务工作。崇仰之被分配到县农机站,后又调到老虎头煤矿。

鼓楼

鼓楼

1972年4月,梅洁在蔚州城北街鼓楼后面租来的一个小四合院西下房的土炕上,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儿子,儿子生下来八斤三两!儿子生下来就睁开双眼“咕睩咕睩”看世界;1975年1月,梅洁在蔚州城珠市巷一个小院的东下房里,在十冬腊月冰凉的土炕上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儿子生下来七斤六两,儿子生下来三天后才睁开眼睛看世界。此后,无论生活多么艰辛,梅洁都顽强地以全部的爱抚育两个儿子成长。丈夫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梅洁独自担当着生活。每年冬季到来,她都要将取暖做饭的几千斤块煤从40米外的马路上搬到家,每次都要从中午12点搬到深夜12点;没有自来水,梅洁每天都要从百米外挑一担生活用水,一担水80余斤,梅洁挑了十几年;塞外的冬天没有鲜菜,梅洁就向蔚州的大嫂大娘们学习腌菜。日后,梅洁每年冬季腌制的几大缸白菜、三丝菜、雪里红、白萝卜比当地人腌得吃着还香……

几十年过去,梅洁总说她忘不了在蔚州度过的“很清贫、很辛苦、很琐碎、也很女人的日子。”

1979年,梅洁父亲的冤案平反后随即离世,正在蔚县工作的梅洁三千里迢迢赶回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办完了父亲的丧事,梅洁带着孤苦的母亲回到了蔚县。她内心长久压抑的情感一下子喷发了,她每天眼泪不断,写日记不断。也许从那时起,一个文学生命就开始了……

1980年,梅洁的第一个中篇小说《遭遇》诞生了;1981年,梅洁的第一首诗《金色的衣衫》发表了;1982年以其母亲为原型的散文《南竹嫂》被加了“编者按”发表在《长城文艺》二期上;1983年以丈夫为原型的150行的长诗《他当了矿长》发表在一月的《河北日报》文艺副刊头条……与此前后,她的诗歌、散文、报告文学不断出现在《星星》、《诗刊》、《散文》、《作家》、《散文选刊》、《人民日报》、《长城》、《随笔》、《十月》、《当代》、《人民文学》等全国几十家文学报刊上,梅洁美丽忧伤的文字传遍了大江南北。

从1980年在蔚县开始文学创作到2008年末,梅洁出版和发表了《爱的履历》、《女人的情结》、《苍茫时节》、《大血脉之忧思》、《一种诞生》、《古河》、《并非永生的渴望》、《创世纪情愫》、《西部的倾诉》、《生存的悖论》、《一只苹果的忧伤》、《大江北去》等散文、诗歌、长篇纪实文学作品13部、350余万字。作品先后荣获中国作协“第二届鲁迅文学奖”,首届“全国徐迟报告文学奖”、首届“全国冰心散文优秀作品奖”、第五届《十月》文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中国改革开放优秀报告文学奖”等50余种奖项,河北省最高文艺奖——文艺振兴奖评了十届,其中五届梅洁都榜上有名。

与此同时,《跋涉者》、《童年旧事》、《贺坪峡印象》、《橄榄色的世界》《写作的赐予》等被收入中学语文读本及大学文学教材,先后获河北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国务院“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和河北省首届环保十大杰出人物等称号。

梅洁以其高洁、善良的人品和忧伤、美丽、沉稳、开阔的文字享誉文坛,也享誉千百万读者。

1984年3月,梅洁从蔚县调到张家口市文联任《长城文艺》编辑、编辑部主任、主编,1992年7月,梅洁调省成为专业作家。但迄今已成为当代知名作家的梅洁总也忘不了蔚州, 如同忘不了她的故乡汉水一样,梅洁始终用手中的笔、心中的情诠释着蔚州的人文历史和沧桑变迁。她不断在人民日报、河北日报、广州《随笔》、《山东散文》、北京《报告文学》、辽宁《都市美文》等全国报刊发表有关蔚州的文化、历史、民俗等脍炙人口的文章,在蔚州文化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历程中,梅洁功不可没。

蔚县剪纸

蔚县剪纸

早在1991年7月梅洁就开始在《人民日报》撰文发表蔚州剪纸,2003年,她写的《民间艺术瑰宝:蔚县剪纸》在6月13日《河北日报》文化周刊上几乎占了一版。她在文中深情地给蔚州剪纸以科学的定义,她写道:“蔚州剪纸挟带着许多极为重要的传统文化信息——世俗的和精神的,伦理的和哲学的,历史的和审美的——一路向我们走来。在漫长的近三百年的历史长河中,最终形成一种独特的内涵丰富的文化象征,屹立于东方世界的艺术之林。”

她不仅写蔚州剪纸,她还尤其喜欢收藏,蔚州文化人田永翔、刘国权多次帮她搜集、购买各类剪纸作品,梅洁除自己收藏外,还不断将这一民间艺术品分送给国内外朋友。梅洁出国访问,她的行囊里准备送给外国朋友的最珍贵的礼物就是蔚州剪纸。

1999年,北方的初夏,花香鸟语,喜鹊捎信,蔚州的媳妇又要回婆家。这时梅洁的丈夫崇仰之从张家口政协也调到了省纺织工业协会,举家迁址石家庄,特别对梅洁这样的一位专业作家,既要创作,又要操持家务,既要深入基层调查研究收集材料,又要照顾丈夫和孩子,肩上的担子是十分繁重,又是那么沉重。返回蔚县,她一踏入蔚州这块土地,一种特殊的情感油然而生。县领导安排她好好玩几天,可她知道自己的工作不允许久留,她要在很短的几天里下去多看看蔚州的文物古迹、自然景观。先后又走过了古代王城,走过涌泉庄,走过北方城,走过宋家庄,走过江南水乡般美丽的暖泉……在她以后的《商道》中写到:“暖泉是蔚县八大商业集镇中最独特、最美丽的地方。”

暖泉

暖泉

除此,梅洁对蔚州的“古建筑之谜”、“古老而现代的商业精神之谜”以及“佛寺文化”,都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要关注。刘国权主编的《佛寺与蔚州传统文化》一书出版后,梅洁即刻在省报发表近五千字的评论文章。洋洋三万言的《商道》(2002年3期北京《报告文学》杂志发表),是迄今对张家口乃至蔚州历史文化最系统、最具艺术魅力的书写。梅洁第一个以文学的方式向世人报告了那条在欧亚北部大陆辉煌了370余年的古“丝绸之路”——张库大道。

在《商道》一文里,梅洁这样写蔚州人:

“在张家口从事毛皮行业的人员多半来自今天由张家口市辖的蔚县、阳原、宣化、怀安等地人,而其中蔚县人是最为辉煌的成功者。在张家口近八百家毛皮行业中有一半以上为蔚县人所开,在三万多从事毛皮业的人员中,有近两万人是蔚县人!在很长的一个历史时期中,蔚县的‘毛毛匠’几乎遍布中国,而中国最出色的毛皮商清一色为蔚县人。这曾是一个历史现象,也曾是一个商业奇迹……在长达五百多年的明清时期,蔚县八大集镇始终维持着繁华的古代商贸,而古代商贸的发展共同铸就了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汉人——或许有匈奴人、契丹人、抑或是蒙古人的后裔——沉稳、冷静,勤奋、节俭,精明、强干,思想多于言语、喜怒不形于言表,独立孤傲的自我意识以及敬业、责任、吃苦、耐劳、意志力和生存力等等作为人的优秀素质。故此,蔚县人有‘张家口的犹太人’之称。”

南安寺塔

南安寺塔

对于蔚州“古镇、古堡、古民居、古戏楼”,梅洁惊叹不已,她留下了这样的文字:“如果说那座建于辽代时期的十三层古塔(南安寺塔)和一些寺庙我们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找到的话,那么,那些古堡、戏楼和民宅实在为中国一绝。在蔚县,无论高山、丘陵、平川,有堡就有村,有村就有庙,有庙就有戏楼。蔚县历史上有八百城堡、八百戏楼、八百寺庙之说……走进这四进四出甚至九院相连的古院落,你无法不产生如同走近山西祁县乔家大院一样的历史感和苍桑感……”

梅洁用重情重笔展示着蔚州深厚的、无可替代的人文内涵和审美价值。《商道》最终成为一种媒体范本,从中央到地方的电视节目或纸媒宣传中,许多文字无不来自《商道》。梅洁对增强蔚县的知名度和弘扬蔚州的传统文化所发挥的作用,是难以估量的。

2005年10月11日,梅洁应邀出席庆祝老虎头煤矿建矿50周年征文作品集《乌龙出山》的首发式及颁奖仪式,再次回到了蔚县。

这时候她刚刚失去了心爱的丈夫,身体还很虚弱。蔚州矿区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的爱人崇仰之曾是老虎头煤矿主管经营的副矿长,他们夫妻相濡以沫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共同生活了14年,这里有过她难以割舍的《女儿的情结》;有过她的《大血脉之忧思》;也有过她的《爱的履历》……晚上她下榻在原张家口市老虎头煤矿招待所206房间。桌案上,她正仔细地翻阅着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征文作品集。编著者曹森正陪梅洁说着书内书外的话,因为该书也编著了女作家早期的部分作品。其中原蔚县煤矿(老虎头煤矿前身)党委书记袁蔚,就是梅洁笔下的一个人物,她以“乌金燃烧”般的激情,记述过这位为蔚州矿区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老书记。梅洁说,从《乌龙出山》一书中,她了解到这几十年煤矿的惊人发展,感到特别高兴。作为一个写作者,她觉得以一本文学速记的形式书写煤矿发展的历程,收集一批可歌可泣的矿山人的剪影,她感到十分欣慰。12日清晨,由原老虎头煤矿的党委书记、矿长史福玉陪同年已76岁高龄的袁蔚老人,一起来看望梅洁。而今重逢,千言万语,动情的作家流下了百感交集的热泪。梅洁说,老虎头煤矿坐落的蔚县,是她的第二故乡。这里是35年前他大学毕业后和丈夫一起走向新的人生的地方……在这次首发式上梅洁被老虎头煤矿党政联合授予“矿工荣誉奖”,她还代表获奖嘉宾发表了激情的演讲。

蔚州

蔚州

梅洁在蔚县生活、工作,开始文学创作跋涉。她离开蔚县这块故土,但她仍没忘却蔚州——她的第二故乡。她以饱含激情的笔触写蔚县,深情讴歌蔚县,赞美蔚县。她从蔚县的一个媳妇成长为一名当代文学的名作家,也是文学的真勇士。她也感受着母亲河——汉江对她的孕育的奥妙。人生与自然隐情的命运更眷恋坚守着我们塞外蔚州壶流河的梦想与回忆。

她在《大江北去》里写到“……后来,我们到了大一些的城市,后来我调到省里当了专业作家。然而,我始终怀念在蔚州那段很清贫、很辛苦、很琐碎、也很女人的岁月。怀念的何止这些呢?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始终认定,我是在蔚州那块土地上开始了我文学的发端,在蔚州渡过的漫长的日子,那块土地上的寒凉和艰辛,以及所有的愉快与愁苦,包括屈辱、隐忍、奋斗、抚慰,包括高尚、卑劣、劳动、给予……最终都是我文学永远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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